2010年8月31日 星期二
給親愛的同事們 (一)
「此地不再,一切都是此時此刻。」保羅‧維希留
(L’ici n’est plus, tout est maintenant----Paul Virilio)
我必須引用這段話,以記錄現在的狀況,重點字為「此時此刻」。時間像流水,未來我們會以什麼方式、心情來回憶此時此刻的種種,我不知道。
總之,謝謝大家的照顧。
2010年8月24日 星期二
Missing
那時我還是個國中生吧。
記得在921地震發生不久後,地震的餘悸還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靈裡,我一天到晚總是幻想著餘震隨時可能發生,在一次午後痛苦的趴在課桌前午休時,看著隔壁桌的同學口水一滴一滴黏稠的從臉頰滑落到桌上,天花板上電風扇持續嗡嗡嗡的轉,我的眼皮也逐漸沉重,在我將睡未睡之際,身體突然不受控制的抽蓄了一下,我又神經質的以為地震又來了,接著就陷入了一個很真實的夢境。
夢裡頭的世界猶如地獄再現,山跟天空是顛倒過來的,土地也一大塊一大塊的崩開,裂縫如傑克與碗豆的巨大藤蔓般快速延伸,人們陷入歇斯底里的驚慌當中,仔細一看,那些人眼珠子裡沒有瞳孔,灰白且摻著血絲,面容扭曲著。就在人群中,我看到了一個女孩顫抖的躲在鋼筋外露的黑色建築物底下(像似當時我暗戀的對象),大雨混著灰塵瀰漫在空氣中,但那女孩彷彿被一種神祕且溫柔的白光輕巧地裹著,我們四目相對,不知道從哪來的聲音一直叫我去拯救她、去保護她,力量突然湧出,我有如超人附身的騰空飛了起來,力大無窮的把困著她的斷壁殘垣一塊塊的扔開拋開,然後輕輕抱起她,托著臉,緊盯著她的嘴唇,彷彿能聞到她呼吸的氣息,越靠越近...越靠越近......
該死的,鐘聲就響了!
但心中似乎放下重擔般紓了一口氣,畢竟對於慾望懵懂無知的青春少年,也難以在夢境中想像從未體驗過的接吻真實感覺。「那夢境的結局會是怎麼樣呢?」偷瞄一眼睡眼惺忪、臉上七橫八豎紅紅的印著衣服痕跡的暗戀對象,心裡又是竊喜又是罪惡的在腦海中想把結局完整的策劃一遍,當然,那之後的想像已是全然不同的風景了。
總是會有這樣的時刻,一些生活瑣碎的片斷樣貌,會在遠處不經意的某段時光中,突然被拾起,回憶。那些片段看似有點意義,但又講不透,想要為它重作一番註解分析,卻無從施力。講不透,不徹底。
想念的那些回憶說不清楚,錯過的那些回憶無處找尋,於是我又更醉心於蒐集那些不值得一提的幽微時刻,也許乏味,但似乎能從中獲得什麼力量。
2010年8月7日 星期六
A Guest plus Host is the Ghost.
不請自來的是鬼。
那時候,還在我忙著談戀愛準備模擬考的青澀時光,我山上的家從初冬開始到隔年的春天,整座山總是沉浸在綿綿雨季之中。回家的路上,我騎著那搖晃破敗的Dio 50,迎著不斷穿刺撲面而來的雨水,偶而混著因車頭白熱燈光吸引前來尋死的白蛾飛蟻,拍打著車身。積水的路上,青蛙屍體翻著潔淨無垢的白肚浮載浮沉,更驚人的是,常有躲避不及的山中野狗被雨中視線不佳的快車輾斃,腸紅屎綠的掛在外頭,遠遠的見到一團靜止模糊的蜷曲物體,就已能猜到那景象,於是接近時只能心裡忐忑的慢慢划過(上坡路也騎不快),眼角餘光還是忍不住偷瞄一眼,然後大喊一聲髒話,溜走。
回到家,開門,開燈,對著電視機嗑掉山下買的廣式叉燒飯,試圖麻痺一整天的考試疲勞轟炸,兩隻貓圍繞著腳打轉,跳上跳下的向我的便當伸手,討食的模樣很欠揍。
山中的風很冷,走去整片的落地窗前想把窗戶拉上,望向黑夜遠處,水氣很重,灰撲撲的薄霧裡,車子開著頭燈零零落落的閃過,雨水滴滴答答,就像現在的我,聽著租賃處窗外雨聲,一些關於山中房子的回憶,片段且閃爍著流過,有如鬼魅混在水氣縈繞蒸騰的幻夢中,滴滴答答。
後來我們搬離了那個山中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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